第三百三十八章 烦闷不已(1/2)
转过了两条街,渐渐地雨大了起来,带着丝丝沁凉的寒意。
风魅玦回头向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刚才玄辰轶所在的方向,凤目眸底闪过一丝深邃凌厉,扶着玄衾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玄衾微微蹙了一下眉,侧眼看风魅玦。
风魅玦立即转过头,如玉的俊颜瞬间挂了一丝暖暖的笑意,声音绵软:“雨儿,我真想就这样和你走一辈子!”
单莫钥脚步一顿,抬眼看风魅玦。
只见到那一双清如泉水的眸子溢满着浓浓的情意和暖意,眼中只倒影着她的颜色,心神顿时一晃。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告诉她,和她过一辈子,牵着她的手永远也不分开,可是最后居然……
呵……伤只受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在这留下太多不舍,因为她还有事情要做。朵儿如今一点音讯都没有,她如何有心思谈论儿女私情。再说,如今的形式也不容许她做这些。这些只会成为她目前的负累。
单莫钥想到此,忽然嘲讽地一笑,面无表情地从风魅玦的眸子移开视线,周身笼罩浓浓的灰暗和苍凉。
风魅玦看着一瞬间转变的单莫钥,她的眸子刚才一瞬间是看向他,却是又透过他看向别处,心底忽然一紧,如被猫抓般生疼,扶着玄衾的手不由再次一紧,哑着嗓子道:“雨儿,你还在想着那尘离季不成?”
话落,一双眸子紧紧地看着单莫钥,想透过她淡漠苍凉的眸子探出什么。
单莫钥似乎没听见一般,嘴角嘲讽的弧度不变。
玄衾好看的眉蹙起。单莫钥的神情他也看见了,他也一直知道她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却没想到如今横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被他视如劲敌的风魅玦,而是另有他人。而那个他人,他不知道是谁!那个人住在她心里,不曾离开过。想到此,他的心里有些酸涩疼痛,很不是滋味。
“他尘离季有什么好的?他一个睁眼瞎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我不准你再这样!”风魅玦松开了玄衾,改为一只手扶,一只手手腕一用力,将单莫钥一拉带近差点跌进怀里,不满霸道地道:“不准再有这种神色,我不准你以后再想他,十年前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不作数了,从今以后,你只准想我。”
“只想你?”单莫钥嘲讽的笑毫不掩饰,一双眸子同样嘲讽地看着风魅玦:“呵,你值得吗?”
“自然值得!”风魅玦毫不犹豫地开口。但看到单莫钥嘲讽的笑,被那笑刺得眼睛生疼,顿时心中生恼,伸手猛地捂住她的眼睛,恨恨地道:“不准你这么看我,你这么看谁都可以,就是不准这么看我。”
“放开她!”玄衾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甩开,淡漠道:“男女授受不亲,风公子自己说的话都忘了么!”
“管你何事!你谁啊!”风魅玦冷然地瞪向他。
玄衾勾唇,冷着眼眸,“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般自以为是的对一个女子死缠烂打,可有想过她的感受?她并不喜欢你这没脸没皮的作态。令人生厌!”
“我要怎样是我和她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这人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吧!”风魅玦冷笑地看着他,眼带着杀意地甩开他。
话落,尤不解恨地看向单莫钥瓮声瓮气道:“我即便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不敢与你保证什么,但是我的心里只会有你一个,连我自己都丢了也只剩下你。”
说完后,风魅玦面上恨恼的神色渐渐退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单莫钥,柔声道:“雨儿,我真的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你这样漫步到老……你可信我?”
闻言,单莫钥心底一颤,心口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抬眼看着他,可看到的眼前只是一片漆黑。她的心瞬间涌上一抹寒凉。哼,多么动听的话,可是她眼底看到的还是一片黑。她的光明,根本就不在抬眼处。
她猛地打开风魅玦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沉着脸转身向前走去。信么?她对这世界太过陌生,矛盾地剪不断理还乱……
“雨儿……”风魅玦怔怔地看着那背影一步一步绝然地走远,蓝色的背影清冷凉薄,冰寒无情,周身透着淡漠气息,似乎隔绝世间万事万物,没有半点留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温度还在,细腻,柔软,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冰寒,清凉地直入心肺,明明是如此清寒清凉,他的心却是焦灼着生疼。几乎不受控制的,全身都痛了起来。
“风魅玦,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追到雨儿?”殊不知只会将雨儿越推越远。玄衾传音入密,带着一丝嘲弄道。
风魅玦回神,凤眸冰冷地看向他,“你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敢露的小人,又凭何喊她雨儿!就凭你这张卖惨的小白脸?要不是看在你刚才救她的份上,我定杀了你!”
“是么?你敢吗?”
“你看我敢不敢!我不管你有何目的,待会你就离开。否则,哼!”传音完,便不再理会他,径自去追单莫钥。
玄衾轻勾起唇,看着一脸气急败坏追去的风魅玦,冷冷一笑。雨儿,他是不会放手,更不会离开!至于风魅玦的威胁,他不放在心上。
他也大步追了上去。
须臾,风魅玦身影一闪,向着单莫钥追去,身形不落,伸臂直接揽住她的身子,抿着唇一言不发向着侯府飞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单莫钥气怒道。
“不放,打死我也不放手了!”风魅玦气急地回道。
玄衾见他如此霸道强行将单莫钥搂着,心里气上,飞身过去就是一掌拍出,对着他的要害。
风魅玦一个闪身回转躲开,飞退了几步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立在地面,冷冷看着对方。
单莫钥看着对面一副生人勿近的玄衾,又看了眼气怒的风魅玦,也冷着一张脸。
正要开口,见对面的玄衾轻噗一声,身子晃了晃,嘴角再次溢出血来。
她用力推开风魅玦,快步跑向玄衾,关心道:“你没事吧?”
说完,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伤很重。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逞什么能!”她冷呵地看向他。
玄衾朝她虚弱一笑,道:“即便如此,也要护你周全!我喜欢你随心无拘束的样子,不愿看到你被强迫!”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她及时扶住他,脸色难看至极。然后转眸,冷冷地看了风魅玦一眼,什么也没说,一把抱起玄衾便快步离开。
风魅玦瞬间僵住,感觉全身血液都是冷的,瞬间冻住了。
他没想到,雨儿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他!他是真的心受伤了,被伤得体无完肤。看着那强忍着疲累艰难地抱着那陌生男子前行的倔强女子,他此时是怎么也忍不下心来责骂她一句。
好一会,他才重叹一声,移步。再次飞身,一把将抱着玄衾的单莫钥抱起,飞身而起,目标是侯府。
“雨儿,你叫我拿你怎么办!”他的话很轻很柔,却带着玉碎的伤感。即便是被她一伤再伤,他也不愿意退却半分。
细密的雨随着风魅玦的速度,衣袄卷起疾风,清凉地伴着风一起直直打在脸上,将往日一张清华秀雅琼姿艳逸的容颜生生地刮出一道冷硬刚毅的弧度。
单莫钥忽然抬眼,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风魅玦。仅是一眼,便收回视线。绝色清华的容颜一片清凉淡漠。
风魅玦低头看了一眼单莫钥,看到她淡漠清寒的脸,心中一阵颓败,惧恼地加快速度,不出片刻间便到了侯府。
身形不停,飘身进了清幽阁,直接落在了院里。
风魅玦紧紧抿着薄唇,一双眸子积聚着惧恼的神色,放开她,突然大手猛地伸向她头顶,胡乱地揉搓了几下单莫钥的头发,转眼间将单莫钥好好的头发揉搓成了一团鸡窝,只听他恨恨地道:“你这女人,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单莫钥脸色顿时一寒,刚要出手,风魅玦的手已经收回,认真地看着她:“雨儿,我如今就要回风族去处理,你……”
单莫钥手顿住,蹙眉看着风魅玦认真的眸子。
“你自己要小心点,不过今日之事后,那些人短时间内必不敢再来。我多不过十日便回。你等我回来!”
话落,风魅玦顿了顿,紧抿了一下唇角,眸光冷冽地扫了一眼还在她怀里紧闭着双眸的玄衾,声音一转加重:“不准你被别人夺了心去!”
单莫钥脸一沉,瞥过了脸不看风魅玦,抱着玄衾进了房间,小心地将他放在临床不远的一张软榻上。
风魅玦跟在她身后,猛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钳固住她的身子困在怀里,似乎没看到她寒下来的脸,紧咬了一下唇瓣,眉峰纠结,似有万分不舍和担心忧虑,但又心中惧恼无可奈何:“我知道即便我不在,你也会没事的。今日那尊玄佛……”手臂紧紧一搂,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恨恨道:“他居心不良,派了这么一个小白脸来,实在可恨!”
单莫钥身子被迫困住,听到风魅玦的话,看到他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怒:“到底是谁居心不良?永远只看到别人,看不到自己才是那个么!”
话音未落,单莫钥突然意识到两个人贴成一团,中间一丝空隙也不留。对方滚热的温度由薄薄的衣衫处传递过来,两个人都是浑身湿透。薄薄的衣衫包裹在身上,紧贴在一起,感觉肌肤贴在一起一般,本来是清凉的雨水,如今感觉中间如烧了一团火,滚烫起来。
单莫钥的话顿时吞了回去,前世今生如何有过这等风流阵仗?飞叙是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哪里如风魅玦一般如此混蛋无赖,而且以往和风魅玦打吵都未曾如此贴近如一人,被雨水冰寒了的脸染上恼羞的红晕,又看到风魅玦紧紧锁住她的眸子里带着也意识到两个人此时情景的愉悦笑意,顿时羞怒,斥道:“松开!”
“不松!”风魅玦摇摇头,看到单莫钥退却了清冷清寒,染上羞怒潮红的脸和那隐含羞怒的眸子,从来没见过雨儿也可以如此,心底突然升起一抹欢喜,更是将单莫钥身子紧紧困住,不让她动分毫。似乎丝毫不觉得两个人已经揉成一团,难分彼此,霸道的继续重复道:“我就是对你居心不良,我早就看到自己的心了。所以不准你被他夺了心!”
“除了我,谁也不准!”话落,又坚毅地重复道。声音带了一抹微微暗哑,白玉的容颜也染上了一抹初起风情的潮红,美艳不可方物。
“唔”一旁的闭着眼的玄衾似乎是很痛一般,发出难受的呻吟。
单莫钥见状,看看风魅玦妖孽的脸恼道:“你再不松手……”
“再不松手你还打我么?打我也不松手!”风魅玦顿时赖皮地接过话,眉眼间隐着一抹得意,脑袋枕在单莫钥的肩头,将全身的重量几乎都靠在单莫钥的身上,唇瓣喷洒出灼热的气息在她纤细如雪的脖颈,只听他软软道:“雨儿,你每一次打我的时候,我就会想,总有一日你打着打着就对我再也下不去手的。”
听到风魅玦的话,单莫钥身子顿时一僵,那软软的声音忽然让她心头涌上一抹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要说的狠话顿时吞了回去。只感觉抱着她的身子是如此的精瘦,比初见似乎瘦了一圈。张开的唇瓣闭上,单莫钥沉默不语。
感觉怀里僵硬的身子,和怀中人儿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风魅玦敏感的心头涌上一抹前所未有的颤动,雨儿终于可以对他有一丝故变了吗?哪怕仅是一丝,也让他欢喜的不能自己。
心头暖意融融的可以滴出水,风魅玦手臂又收紧了一分,道:“雨儿,我好舍不得,不敢离开,可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必是不甘,我不得不回去。我好舍不得,舍不得和你分开……”
“还有那尊玄佛,还有洛云继那死小子,惦记算计你的人比比皆是,我……你叫我如何能放心得下……”风魅玦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压了一颗大石般的沉重透不过气来,闷声闷语道:“雨儿,你定不准让他们夺了心去,定不准……”
最后便是一直在定不准三个字来回重复,似乎千万遍也不够缓解他的不放心。
单莫钥被风魅玦手紧搂的后背感觉到微微的痛意,他整个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鼻息清雅如兰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风雨清晰之气,男子基于魅惑和成熟之间,似乎瞬息之间可以千变,让她摸不透,看不清哪一面才是他。
听到风魅玦一直闷声闷语重复,似乎也感染他心头的纠葛缠绕和闷意,她心头一堵,也升起一股烦闷,伸手推他,不耐道:“你还有完没完?”
“不是要走么,还不滚?!”她赶人。
“雨儿……”
“风魅玦,你不要这样。和你说实话吧,我不会再动情了。你没必要这样……”
“不,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可以现在不爱我,但是不能阻止我爱你。”他打断她的话。
“即便如此,你就不顾及我的意愿吗?”单莫钥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嗔恼之意,配合她微微懊恼湖红的脸,在晶莹错落的雨珠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风魅玦顿时呆了一呆,一改刚才闷闷的神色,看到单莫钥怒意的脸,心头忽然所有的纠葛都烟消云散,直直地盯着她,沙哑开口:“雨儿……”
单莫钥抬眼,就看到风魅玦呆呆地看着她,凤目瞬间染上了一种叫做意乱情迷的东西,她微蹙着眉,说着冰冷冻人的话:“月下孤影,心中无波,此情已逝,唯余决绝。”
说完不再看他,走向玄衾,蹲下查看着他的伤,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热的迹象,起身步出房间去找仆人。
风魅玦怔愣在原地。
没多久,单莫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端着一盆热水和包扎用具的冯远琛和背着药箱的府医,二人后面还有四个抬着热水桶的男仆。
进来的时候,风魅玦还保持原样。
“给他看看伤势。”单莫钥朝府医道。
“是!”府医得令背着药箱走向玄衾,认真检查起来。
冯远琛端着一盆热水见软榻上躺着一个受伤的好看的陌生男子顿时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绝世的男子,比风公子还要长得好看?好一会才回过神,端着水过去给玄衾清理伤口。边清洁,边心里疑惑。
府医把受伤的位置都微微剪开一些,只露出伤口的位置。
“我来吧!”单莫钥朝冯远琛说了句,取走他手里的手帕,冯远琛让开位置,然后她再动作轻柔地给玄衾清理。他是为自己受伤的,为他清理伤口包扎也是还他的恩。之前她亲口对他说的会帮他包扎。
府医把脉后,眉头紧皱起来,看向单莫钥严肃道:“这位公子伤得极重,内里损耗严重。外伤倒还好处理,我给他弄些治疗外伤的药敷上不出数日便可好转结痂。就是内伤就有些麻烦了,特别棘手,他伤得太重了,需要用上好的良药加有人不时地输送内力一起才能有所好转,且还要边治边观察,有起色就继续,没有起色那就要另请高明的大夫给他看了。”
“好!你先治。”单莫钥点头。玄衣是玄衾的人,所以她不担心他会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她要做的是把他救醒,让他不再伤势恶化,等玄衾来就好。
府医点头,开始处理伤口。
她清洗一个伤口,他就处理一个伤口。
风魅玦看着她忙碌的动作,眉头紧锁。刚刚她已经两次强调过一个人了。看来她以前被伤得严重,让她不肯再触碰情爱。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弃的。山不就我,我就就山。他要用行动去捂热她静止的心,让她再次为他跳动。
清洁完伤口,单莫钥等府医处理好,用上最好的金疮药,她才拿起冯远琛备置的白布条一一为他包扎好。
他伤了四处,左右手手臂上分别擦伤破皮流血一处,左边肩膀浅浅中箭擦过一处,右边后背中箭一处。那箭有毒,好在他提前服用了解毒丹,所有没有中毒。不然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
包扎完后,府医对她说要去开药备药便起身离去,她点头。
她避嫌,让冯远琛给玄衾换了干净衣服,把他直接安置在她的床榻上。
风魅玦看着单莫钥,不满道:“雨儿,你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睡你的床?”
“他伤得极重,不宜再挪动,不睡床睡什么?”单莫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可也不能睡你的。他可以睡别的地方去。”他道。
单莫钥没理他,而是直接去拿自己换洗衣服,准备泡澡换一身。一个床而已,那么矫情做什么,能跟命比么?至于别人躺过了,换掉就是。她又不是古人,没有那种什么一碰就负责到底赔了一辈子的想法,那样不懂变通才叫迂腐。
仆人把浴桶热水放下后,便退下。冯远琛看向风魅玦,道:“风公子,小姐要沐浴更衣,还请回避。你的衣衫也湿了,我带你去换洗吧!”
风魅玦见说不动她,她还不理自己,心里又气又恼,赌气地转身离开了。
冯远琛朝她行了一礼,退下。
人都走了,单莫钥关门,走向浴桶,将自己全部没入桶内浸泡起来。
床榻上的玄衾其实在她清洁伤口的时候就醒了,一直闭着不愿睁眼,直到她去沐浴才睁开。她是个守信的,说出的话就会做到。说为他包扎就不会假手于人,哪怕是陌生男人。而她做这些的用意他懂,也正因为懂才有些无奈。她的原则太强了,不让别人越过,更不让自己越过。他苦笑了下,心里带着无奈和叹息。看来,要让她冰冻的心融化,非一朝一夕,他还需多加努力才行。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想起以前见过的曼妙,他脸上带着异色,耳朵爬满红霞。
闻着她熟悉的味道,他边想着边心里放松起来,渐渐的,竟然真的累得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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